在油田中央的室内网球馆里,我与海伦娜相对而立,一场别样的邂逅就此开启。她身着乳白色运动服,身姿稍显丰腴,紧身的列宁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淑女般的气质。白净的瓜子脸上,眉眼间透着一抹迷人的性感。
海伦娜打起羽毛球来,姿态优雅,球技更是令人赞叹。羽毛球在她的球拍操控下,划出又高又飘的弧线,恰似灵动的飞鸟在空中翩翩起舞。可就在球坠落之际,却仿佛突然失重般垂直下落,落点总是巧妙得让对手接的很舒服。
没有习惯的我拼尽全力回击,也只能勉强触碰到球,有时还会撞在球拍框边,虎口被震得麻木,更别说控制球的高度、方向和速度了。而海伦娜每次都能稳稳将球打回,球速始终平稳。她在场上跑动时,乳白色运动服勾勒出柔美的曲线,发梢随着击球的节奏有规律地扬起又落下,宛如精准的音乐节拍器。多数时候,我打出的球都落了空,只能重新发球,对此她总是耐心等待。我借口光线晃眼掩饰尴尬,还提议换个方位,她微笑着点头同意。
恰在这时,她接了个电话,我不经意间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。等她打完,我好奇询问对方是不是律师,她笑着告诉我是护士,我瞬间心领神会,看她温柔体贴的神情,猜测她或许也是护士。她还提到在这里打球,三小时内免费,从第四个小时起,每小时收费十元钱。
此时眼看就快三个小时了。我赶忙说道:“你打得这么好,再陪我打一会儿吧,费用我来付。”她没有回应,只是立刻与我调换了位置,我们又投入到激烈的对打中。这次,我全神贯注,与她展开了多个回合的精彩较量。
分手时,我们相约周末一同去郊外骑自行车。这是一段长达100公里的山路骑行,山道在车轮下蜿蜒伸展,宛如一条青灰色的缎带。海伦娜身着杏黄色骑行服,始终轻盈地骑行在前方十米处。她那半长的黑发扎成的羊角辫,随着蹬踏动作,甩出糖葫芦般圆润的弧度,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,成了我紧跟其后的“指挥棒”。
当夜幕即将降临,我们来到一座奇特的建筑前。那是一座黄色的铁塔,上面有着原始的轱辘。摇动轱辘,一座窄窄的吊桥缓缓放下,横跨在下方的悬崖之上。人需从这座吊桥走到另一端,然后乘坐升降塔,便能升至对面的山头上。原来,这是一个机械摇摆过山车的一部分,如此独特的设计让人震撼不已。通过这个铁塔,我们能直接踏上对面100米外的盘山公路,节省了不少路程。
当我们站在那锈迹斑斑的机械铁塔前,夕阳的余晖正好将钢索染成熔金的颜色。在摇动辘轳的吱呀声中,吊桥如一片枯叶般悬在百丈深渊之上。海伦娜率先踏上桥板,那一刻,我看见她披肩下摆的流苏在罡风中抖动,恍惚间,她立刻让我想象到英雄儿女里的英姿勃发的女民兵队长。
驱车进入一块被群山环抱的小山凹,我们在一个废旧的破庙中寻找休息之处。走进那间破旧的房子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仿佛积攒了几百年的尘土味道。
海伦娜在外面喊我:“快点看,这是什么东西?好像有三个木头浴盆,你给我拿出来一个当洗澡盆,怎么样?”
我赶忙爬上一个小坡,走到她身边。眼前的景象这下看得真切,所谓的三个“大盆”并非木头材质,而是用带有木纹的砖块垒成的炉体,倒塌后仅剩下下半截。她挤挤眼,快速弹了口舌头,调皮的笑出声来。对角散落许多烧制的半成品,原来这里曾是一个烧制陶器的作坊。地上摆满了造型奇特的陶器,还未上釉,形状如同奇特的砖块雕塑。
我好奇地俯身想去拿一块仔细瞧瞧,谁知靴底突然陷入胶泥般的土层。一切发生得太突然,我来不及反应,脚下的土十分松软,身体踉跄着失去平衡,两脚下陷,整个人向前倾,慢慢地倒在了渣土里。
我惊恐地大喊:“快点拉我!”海伦娜迅速跑过来,紧紧拉住我的上衣,我借助她的力量,拼命挣扎着从土里爬了出来。劫后余生的我,心中一阵后怕,心想若不是她在,我恐怕就要慢慢陷下去,丢了性命。
然而,我突然察觉到这里的土竟然是热的,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袭来。我本能地呼喊着海伦娜的名字:“海伦娜,快点跑!”
我们躲到墙的拐角处,半躺半卧,气喘吁吁。外面的地面湿漉漉的,一层黑色之泥看起来非常滑。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,突然,一个像电线插头一样的东西,拖着弯弯曲曲的黑色橡胶线缓缓向前移动。我正诧异间,它突然仰起头,张开类似鸭子嘴的东西,夹住了前方一个被泥水覆盖的物体,仔细一看,竟是一只不知为了生存在这里掩藏了多久的鸭子,此刻它捕获猎物,正准备饱食一顿。
我们又回到刚才的房间,此时海伦娜换上了一身博士版的粉色披肩,整个人仙仙的,仿佛随时都会像敦煌仙女般起飞。这时来了两个人,经过一番寒暄,得知他们也是夫妻,已经骑行两个多月了。
他们静静地听我讲述旅途的见闻,我讲得正起兴时,想起要请他们吸烟,便从包里掏出一盒烟。或许动作稍慢了些,他们两人立刻向我递来香烟,还同时甩过来两包,与我的那盒混在了一起。我都分不清哪一包是自己的了,他们笑着说最贵的那包是我的,我们相视一笑,决定一起分享最贵的香烟。那香烟的烟丝呈现出棕色,质地十分柔软。我掏出盒火柴,为大家点上烟。香烟很快就烧尽了,我们还在回味着那独特的香味。
为了让室内空气更好,我将房门和对面的窗户打开了一点。屋内显得十分寒酸,空空荡荡。打开的窗户并未透进外面的光线,仿佛窗外还是一面墙,但有一丝风在屋里缓缓流动。我认真地讲述着,偶尔停顿一下,会在本子上记下一些演讲的心得。他们俩不时插话提问,像是在提醒我继续往下讲,随着讲述的深入,他们听得越来越陶醉,我也讲得越发兴高采烈,真切地感受到生活竟是如此有趣,这些有趣并非编造,而是真实存在的。
尽欢的交流暂告一段落,该休息了。两位客人在地上铺上防潮垫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。骑行山路耗费了大量体力,此刻一场像死一般的深睡眠,无疑是最好的恢复体力的办法。
破庙内外夜风轻轻穿过,卷走了松林中最后一线青烟。月光洒在屋门口,海伦娜的黑发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我们互道晚安,这座深山破庙很快便将我们四个活力四射的人,一同带进了宁静的梦乡。